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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远去的足迹

 
 
 

日志

 
 

无悔知青——写在四十年之后  

2009-01-04 15:07:37|  分类: 原创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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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开崭新的日历,蓦然发现今天是当年知青插队下乡纪念日。光阴如此无情,如涓水细沙,不动声色的就从我们攒紧的双手指缝间流走了四十个春秋……
        四十年前的今天,领袖一段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彻底改变了我们这代人的命运。革命小将——红卫兵,这些原本在无知无畏中倐忽兴起,竟似昙花一现地归于寂灭,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一个如同因配错了药方而又副作用极大的废品似的而被淘汰出局……
        无论哪个时代,何种形式的改革,或成或败,或进或退,都必须有一批忠诚的信仰殉道者。何况我们面对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在祖国最迷惘,人民最忧心的时候,必须由我们这代人去承担人间的一切苦难……
        当时社会上所有大专院校已停止了招生,小学生升初中、初中生升高中的工作同时中断,学生的升学道路完全堵塞。然“文革”引发的大动乱造成生产大幅度滑坡,企业步履为艰,自身难以维持,接纳新工人进厂更无从谈起。新的学生进不了校,在校学生分又配不出去,这样,红卫兵的出路也变得异常狭窄了。加上许多地方还为严重动乱所困扰,一些地区因不断的武斗处在失控或半失控的状态。在这种令人沮丧的形势下,“红卫兵”不仅成为城镇的剩余劳动力,而且是社会不安定的重要因素。唯一尚算稳定的是农村,于是,一场声势浩大、旷日持久的上山下乡运动不可避免……
        那个年代“上山下乡”不能认为是将城市“剩余劳动力”无情地向乡村倾泄的一种手段,却被赋予了丰富的政治意义,成为革命青年在“红色祭坛”前奉献赤胆忠诚的一种最高形式。毛主席要求我们 “实行脱胎换骨的改造”,到农村接受农民的“再教育”。知青上山下乡堂而皇之地被当做一场大规模的改造人的运动,也被夸大为“巩固无产阶级专政”,“缩小三大差别”,“培养无产阶级可靠接班人”的重要措施……
       记得1968年12月22日得知毛主席最高指示发表时,我正在参加一个名叫《毛主席革命路线胜利万岁》的歌舞表演,进行到毛主席接见红卫兵场景,和同伴投入忘情的高呼着“我们要见毛主席!”的口号,突遇“下乡去农村”的消息不迳而至,一时迷茫、惶惑中的我们,顷刻不自主的将口号变成“ 我们要见毛主席!我们不到农村去!”……演出随即而终……
        一切的抗争和抱怨都是徒劳的,十来天后,我们作为首批下乡知青带着快乐、希望,也怀着郁闷和忧伤,在喧天的锣鼓、漫卷的红旗、欢送的人海和亲人们“生离死别”般的泪眼中,被送上几十辆汽车……
        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市,一切喧嚣归于寂静,中途又经过几次分流,车队远不如初始壮观,大家情绪低落起来,我们意识到了这将是与亲人别离,与自己诞生和成长的城市分手,想着渺茫未知的前途,不少人生出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泪水情不自禁地滴落下来……
        到达目的公社集结地,一下车就被人像点货一样划零拔堆,我和其他五个男同学被江陵县岑河区观音垱公社黄屯一队来人领走。尽管当时国家给每个知青下拨了一笔安置费给接受小队,我们却被安排到一间土坯垒成的牛屋,四壁如洗,唯有东头一张铺着几堆稻草的土床……
        不知苍天是否有眼,又似考验我们的意志,为我们降下1969年的第一场大雪,肆虐的北风在屋外的田野上横冲直窜,又从墙缝门洞间钻进来展现它们的威风,仿佛要将我们昔日的威风、荣耀、疯狂和冲动撕得粉碎。风雪整整一夜,我们卷躯相拥土炕,彻夜未眠……
        晨起大雪堆积,推门不开,飘飘扬扬雪花降落到广袤无垠的大地,眼前早已变成一片冰雪的世界。我们来到在村头小河边砸冰洗漱时,一抹艳绿在眼前闪过,发现厚厚的积雪下竟有一丛小草在峭料的寒风中挺立,我的心灵受到极大地震撼,这不就是我们命运的象征吗,“漫天彻寒锁不住,点点野草绿春风”,多么顽强的生命啊!那一刻起我不再抱怨,不再怯弱。我知道这是历史特意为我们安排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崎路,我们这代人的坷坎命运,注定要在在血与泪组成的交响曲中,奏出了我们不屈的战歌,奏出我们苦酸的欢乐……
        适应的时间是短暂的,尽管知青生活是枯燥、苦涩、艰难的,但我们很快开始学会接受,学会理解,学会放弃,学会遗忘,学会不由自主,学会身不由己。我们不再逃避责任,不再到旷野里去,在风雨中像个信徒一样虔诚地祈祷,或躲在阳光里陶醉沉沦,不再高兴时放声大笑,也不再难过时哭得一塌糊涂……
        在农村战天斗地,修补地球的的日子里,我们学会了很多的农活,无论春耕在春寒料峭中水田里,耕耘插秧腰酸背痛,还是夏收在烈日曝晒下稻田中,收割打谷大汗淋漓,我们都未曾放弃对美好理想的追求。望穿了所有的夕阳,只是为了灿烂的明天……
        有幸的是后来我们又回到了拥挤的城市,却发现我们仍然忘不了那曾经留下我们青春足迹的农村;当我们漫步繁华的街头,我们仍然牵念着那些曾经给我们淳朴温情的农民。这就是烙印在我们身上的知青情结,这就是铭刻在我们心底一个让人又恨,又让人想的地方——梦里乡村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四十年过去了,整整两代人的时光。一切都已幻化成烟云,当年的知青伙伴,回城后各自踏上不同的生活轨迹,都经过那凤凰涅槃般的再生,或求学深造;或务工经商;或宭困潦倒;或春风的意。如今也早已花了头发,昏了双眼,老了容颜,回想当年已分不清是快乐还是悲伤。封存的记忆与如今的现实永远也无法重合在一起,当我们还希望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的时候,却发现那已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少年……
        但我们拥有了一笔无法估价的精神财富。
        当过知青的我们,大概少了一点不切实际的空想,多了几分脚踏实地的精神。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乡村的生活,曾经这样教导着我们;安贫乐道,重义轻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纯朴的农人,曾经这般启迪着我们。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一段插队的生活,我们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用一种认真踏实的态度去对待;也许正因为有了那几年岁月的磨练,我们碰到任何困苦,都能以任劳任怨的精神去克服……
        受到过农村生活磨练的我们,我们能像凭着国际歌声走遍世界觅到战友一样,有着共同的知青经历,无论在亲远或者疏密的人群中都会找到知音。世事巨变,人心巨变,不变的惟有彼此缘分不浅的,苦乐与共的一群伙伴:因为我们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青涩时代!独有那段难忘的经历!都会读懂那些残酷青春物语……
        于是近些年来我们之间有了太多的知命之年的聚会,与现在流行的大中小学同学聚会不同,今日的少年们,有多少能够深入到他们父辈母辈的灵魂,读出人生的种种沧桑!我们每一次聚会往往并不单纯有叙旧情谊,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欣喜和安慰。每次的知青聚会,总流露出一丝告诉世人的顽强:中国历史上有厚重的一页,那就是不能忘记的一代人的青春——知青……
        现在,媒体广播电视,每天都在宣传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成果和变化,但有一点却不应该的被疏忽,那就是忘掉了这成千上万的青年人曾在那发展变化的前十年,作出的巨大牺牲……
        纵然世人皆无定说,但我等心如明镜,哪怕日后我和我的伙伴们佝偻着腰,迈着艰难的步履,用颤动的双手柱着拐杖时,我们依旧毫不犹豫地敲打着地面大声地说:这辈子,活得值了。 我们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子孙,虽然唯一对不起自已。但是无悔!

       无悔人生,无悔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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