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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远去的足迹

 
 
 

日志

 
 

阿水婆(原创小小说)  

2009-03-24 16:29:54|  分类: 原创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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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阿水婆萎缩地坐在墙角的椅子上,口中嘟囔着只有自己才能明白的话,眼神茫然的望着远处。
        屋前是一片菜地,开着黄黄的菜籽花,地的尽头有座被遗弃了的队屋,曾经是生产队开会的地方,如今村民住所都集中搬移到村东头的台坝上,这里成了一块墓地,阿水婆的老伴阿水伯就葬在这里。
       “老东西倒好,独自享福去了啰!”阿水婆一声叹息,一行浑浊的泪水在凹陷的眼窝中堆积,接着顺着脸颊上密密的折皱滑落下来。
       阿水婆长着一张狭长的脸,戴着一顶黑色的只有在戏里才能见得到的平帽绒,那还是好多年前她在城里工作的二儿子回家看她时买给她的。岁月在阿水婆脸上留下太多太深的皱纹,并且也布满了老人斑,她拄着一根光光的拐杖,上身是蓝色的大褂,在腋下系扣的,裤子是黑色的,脚分着叉,有些罗圈的感觉,已经站不直了,两条黑色的绑带紧紧地绑着她的小腿,一双黑色的圆口小鞋。像是从古时走出来的人。阿水婆年轻时可不是这样,她是家乡出了名的、数一数二的美人。
       阿水婆爹娘死得早,家乡年年闹水灾,十六岁那年哥嫂要把她卖人,阿水婆连夜逃了出来,流落此地,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是阿水伯救了她,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了阿水的婆娘,没人叫她名字,她也没有名字,只知道从小爹娘喊她“丫头”,嫁给阿水伯后,大家随着阿水都叫她阿水嫂、老了喊她阿水婆。
       阿水婆的苦难经历同祥林嫂那样,头一个儿子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第二个是姑娘,生在劳作的地头,说是命贱阿水伯不喜欢,送给了人,至今没有下落。农村的妇女能生,随后又给阿水伯生了四男一女,算是为阿水伯家争住足了脸面。阿水伯脾气暴躁,但对阿水婆很好,就是不得喝酒,喝醉了常拿阿水婆练拳洒气,阿水爱抽叶子烟,阿水婆就在菜地边种上一些,摘下来晒成烟叶,此时是阿水伯最高兴的时候,让阿水婆伺候端上饭菜,酌一杯酒,酒足饭饱之余,将焦黄泛油的叶子卷上一支,吞云吐雾之间快活得像神仙,逢人便夸阿水婆是他的一块宝,牵着阿水婆村头村尾的转悠的亲热劲让小青年都看得眼热……
        阿水伯和阿水婆在亲亲热热又磕磕绊绊中生活了几十年,后来孩子们长大了都成了家,进了城,只有幺儿柱子留在村子里。柱子与翠枝结婚,老两口把唯一的一间土垒茅屋让出来,搬进邻间矮小,连门都已经熏的黑黑的厨屋。厨屋四处漏风,晚上仰头可看见星星,夏天到也罢,若是雨天,到了冬季,屋内没法住人,阿水就找来泥土合着稻草将洞堵抹上,那时阿水伯身体还硬朗,每天给生产队放放牛,捎带拾些牛粪、烧柴,拾捣半分菜地,争几个工分,找队上换点粮油,老两口布衣素食,省吃俭用,日子虽然清苦,相依为命的日子倒也过得开开心心、平平安安。那一年阿水突然得了病,不停的咳嗽,医生说是烟酒过渡,患的是哮喘病,做不得重事了。农村里的老人一旦失去劳动力就成为累赘,慢慢儿子那边传来怨声,媳妇翠枝更是挑三检四,指鸡骂狗的恶言不断,阿水性格倔强,听不得闲话,一气之下捡起一根棍子,拿着一个饭碗,不顾幺子和阿水婆的跪求,流落外面乞讨,再也没有回来,一日被人发现躺在小道上没了气息,阿水婆没哭没闹,只是固执的要求孩子们将阿水的遗骨埋在身边,好让她整天陪着她苦命的老伴。
        阿水伯去后,柱子要把阿水婆挪进自己住的屋里,阿水婆死活不肯。好歹住在城里的二子连哄带骗的把阿水婆接去过了段时间,尽管吃住无忧,儿媳妇也还孝顺,可阿水婆过不惯城里人的生活,整天关在楼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阿水婆说是在“坐牢”,实在憋不住,私自外出了一回,没走几步路,便东南西北不分,害得二子一家大小到处寻找,最终还是城管巡逻队员将她送回家中。说什么都要回到乡下去,说是阿水梦里托信了,想念阿水婆……
        对于阿水婆的归来,翠枝一百个不乐意,理由罗列了一大堆。还是二子答应每月支付200元的费用,柱子也咄咄相逼,才汕讪答应。临了附加了一个条件,说阿水婆不能白吃白住,必须照看家中的鸡群和猪崽。
        四月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阿水婆身上,几支蜂虫“嗡、嗡”的在头上飞舞,刚给圈里的猪槽倒了食,立刻有一群麻花鸡围了上来,阿水婆不得站立起来,挥动拐杖驱赶它们,散后的鸡不肯离去,在不远处仍立着三五只歪着头瞄着阿水婆,伺机卷土重来。阿水婆实在没有力气去理会它们,毕竟七八十岁的人了,身体大不如前。阿水婆艰难的站着,枯瘦如柴的右手搭在眼眉上,探望着村西方向的几块自耕地,田里隐约蠕动的人影是幺儿劳作着的一家,阿水婆心里泛起一阵内疚,心想儿子儿媳起早贪黑,勤扒苦作也不容易,她又想起好几年前的一件事,阿水伯走后,为了减轻幺儿的负担,阿水婆主动要求
担负起照看孙儿喜锁的责任,一次不注意喜锁不知道在地上检到什么吃了,到晚上又吐又泻,不省人事,阿水婆冒着倾盆大雨用瘦弱的肩膀背着喜锁,近乎爬行的赶往十里外的公社卫生院,彻夜不眠的守候在喜缩身旁,医生告诉她晚来一步孩子就没命了,为此给媳妇留下咒骂人的话把,说阿水婆没照看好孙子,从此不再让她亲近喜锁。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子都念中学了,阿水婆也慢慢地变老,老成了现在在这个样子。
       连着几天,阿水婆实在支撑不动了,想在床上多躺会儿,几次朦胧中,好像看见阿水伯笑着喊她,还把一大把金灿灿的菜花捧给她,一会儿阿水伯仿佛又成为新郎,将一块红布蒙到她头上,阿水婆笑骂道:“老都老了,还这么不正经!”。
       屋内昏暗的光线中阿水婆看见桌上有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那是女儿托人捎来的孝敬她的糖果点心,翠枝说老年人要少吃些甜的,拿走了一些,阿水婆哆嗦着伸出手拿了一块糖放在嘴里,已吃不出甜味,尝到的是一股苦涩。
        “你们这群懒猪殃鸡整天只知道吃睡,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处……”阿水婆的梦境被翠枝的叫骂声打断。“柱子你这个窝囊废,别人都在外面赚钱发财,你的哥哥姐姐在城里县清福,把一个老不死的甩给我们……”,“啪!”的一声,好像是柱子打了婆娘一个耳光,接着传来翠枝嚎哭声。阿水婆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翠枝是借故拿她出气,她只能忍耐着,到实在不可再忍的一天,她也有她的法子。
       这一天的天明时,她便不起床,轻轻的哭一场。她不骂一个人,只哭她的阿水,哭她自己苦命,留不住她丈夫来照管她,怨自己成为儿女们的包袱。
       又过了几天,翠枝出现在门前,举起一塑料袋对阿水婆说:“这几天咱家老鼠多,实在不得安静,这是几包老鼠药,放在这里千万动不得,吃了是要死人的!”阿水婆没有理她,但她知道自己该去了,“是该去找老头子去了……”
       第二天早晨,阿水婆屋里响起媳妇的呛天呼地哭喊声,阿水婆死了,死在自己的床上。农村里突然走了一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谁也不会追究什么原因。村里有几位老人看见阿水婆的死像,脸上颜色发黑,背里悄悄议论说阿水婆是中毒死的……
         阿水婆死后不到半年,媳妇翠枝患上白血病,也是不到半年不治而亡,村里人都说这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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