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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远去的足迹

 
 
 

日志

 
 

有父亲在的年夜饭  

2011-01-29 16:26:18|  分类: 原创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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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在世时,大年三十年夜饭是全家最快乐的时刻。
         记得小时候,只要天空飘落下雪花,就想着快要过年了,我们兄妹五个便扳着指头,数着日子,翘首盼望那一天。
         每年的年夜饭,父亲都要忙碌好几天。虽然那时我家人多口阔,经济困难,但父亲却将平日积攒起来的钱,在那几天毫不吝啬地花出去,早早把菜买回来。
         父亲会做一手好菜饭,为了让大家吃得开心,待到自制的米酒从裹着厚厚的棉被里飘出扑鼻的醇香时,父亲就支起油锅炸麻花,炸“靠饺子”,用水桶盛水烘藕汤,接着蒸、煮、炖、炒,使尽解数,把年夜饭搞得丰富多彩,还给我们包包子,做“烧麦”,我最爱看父亲用筷子蘸着胭脂红在刚出笼的面点上点上一个个红点,雪白的面食,鲜红的圆点烘托起浓浓的年味。随着一阵震耳的爆竹声,母亲将丰盛的菜肴端了上来,顿时欢声一片,笑语满屋。看着我们开心的吃着,父亲的心醉了。最是年夜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炭火融融的火盆旁守岁“熬年”,烤糍粑,吃年糕,儿女欢歌、父母笑语,那“帘开风人帐,烛尽炭成灰”,“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的除夕之夜,成为我们童年最甜蜜的记忆。
        后来我们大了各自成了家,离开父亲分居各处,但不变的是,腊月三十都要回到父母身边过年,父亲早已备下年夜饭等着我们回去吃。一年年过去,父亲膝下渐渐儿孙满堂,还有了几个重孙孙,二三十口人把个房屋挤得满满实实,菜的热气人的喜气融暖寒冬。在最喧闹的当儿,父亲会把一个个红纸包着的“压岁钱”塞到孙辈们手里,并召拢大家摄影,非得留下一张张全家福照片,此举数十年如往,形成惯例。可叹岁月的磨砺,父亲黑发渐染成霜,脊背不再挺拔,手脚也不再在麻利,他人老了,做不动了,于是改了制度,每家轮流作庄操办一年一次的年夜饭,小一辈说人多费事,主张到餐馆包办,父亲一万个不同意,说是花钱吃不出味道,强调只要还他活着,必须在家中操办。说是我们兄弟几家轮流坐庄,父亲照例是忙,依然出钱出物出地方,脚不闲手不住。那以后临到年关近时,便是父亲最开心的一段时间,儿女操办的一家会和父母在一起忙年,图的是亲情交流。      
        年迈时的父亲平日不爱说话,而过年那几天在儿孙面前话却特别的多,我们知道平日大家与他缺乏沟通,能陪父亲说话的机会太少。年三十酒余饭后,父亲神情兴奋,特别喜欢说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和我们兄妹之间的故事,那些在大家眼中的“陈谷子烂芝麻”里凝结着父亲最为珍贵的人生经验和对儿孙们无比的痛爱依恋。
        父亲晚年多病,眼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我们格外珍惜和父亲在一起的年夜饭。二零零七年的夏天,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他没有等到他人生第八十四个年夜饭。年三十那天,我们团聚在母亲身边,家里少了父亲,谁心里都非常悲哀,年夜依旧,而亲人不在,那个年夜饭也吃得无味。提前几天全家都去了父亲的坟头,供上酒菜,诉说我们心中的思念。摆上一盏长明灯,让陵园管理员除夕夜点燃,父亲喜欢热闹,喜欢明亮,不想让他老人家在九泉太孤独。
        又一年的春节就要来到,没有父亲的节日不再是过去的节日,在对远方父亲的思念中,我很怀念过去,怀念那个叫春节的节日。我深深地知道有父亲在的年夜饭不会再有了。
        今年的春节格外特殊,我和妻子将要去外地照看刚出生的孙子和儿媳,据说大哥一家也要合家去旅游,留在家中陪母亲的人少了。临行时和母亲道别,母亲伤感,喃喃自语地说:人少了,又走了几个!她那是在对父亲诉说,我默然无语,然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祝福母亲健康长寿!我们有了缺少父亲的年夜饭,不能再有没有母亲的年夜饭啊!
        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外乡过春节,纵然除夕夜我和妻子同儿子一家团聚了,却依然想念家乡的老母、兄弟姊妹和亲人。连接几日,白日恍惚,夜不能寐,昔日有父亲在的那些年夜饭的一幕幕场景,像电影播放一样在眼前闪现,如此的清晰,那样的亲近,使我心感甜蜜,又令我眼潮鼻酸。

有父亲在的年夜饭 - 山中虎 - 寻找远去的足迹

这是父亲最后一次和大家全家福合影(第一排左起第二人为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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